丈夫是将 妻子是相
  人们常说女人要“相夫教子”,把“相”读成平声,以为是“相看”夫君,其实“相”是动词,去声,是“辅助”之意,就是宰相的“相”。中国象棋的“相”,就是保卫“将”“帅”的内廷主管。丈夫是皇帝,妻子就是宰相;丈夫是董事长,妻子就是财会主管;丈夫在家开店,负责采买,妻子就是售货员,负责卖货;丈夫是大厨,妻子就是服务员;丈夫是司机,妻子是售票员;丈夫是贪官,妻子就是收贿员;丈夫是小偷,妻子就是销赃员。夫唱妇随,屡试不爽,在潮汕十分典型,天经地义。

  假如丈夫长年不在家,怎么办?这种情况在潮汕十分普遍。有的是“出洋”赚钱去了,有的是随渔船下海了,有的是出门做生意去了。这样,女人“相”的担子就非常重了,上要扶养公婆,下要抚养子女。家庭的重担几乎要全部承担。在这副重担之上,还有另外一副无形的重担:对丈夫命运的牵挂。

  海上生产和海上运输,一直都是自古以来最危险的行业之一。何况在从前设备极其落后的情况下,命悬一线,朝不保夕,真是毫不夸张。在闽南、潮汕一带海滨,到处都有所谓“望夫石”的景点,那都是历代妇女望眼欲穿的血泪铸成的呀!丈夫出海前夜,妻子再劳累,也要与丈夫“温存”一把,然后早早起来,尽家中所有,做些好吃的,把丈夫送上船,目送船帆远去。这一去呀,能否回来,只有“妈祖”保佑了。

  潮汕人多地少,靠种地务农根本无法养家糊口。这也是把潮汕逼向市场经济的原因之一。男人大多要到市场上找活路。家中土地就由妇女和老人承包了。“潮人种地像绣花”这句话传誉海内外,其中很大的功劳要归于潮汕女人,因为那些地本来就是那些绣花的手伺弄出来的。澄海多次夺得全国水稻单产冠军,就是绣花一样绣出来的。男人有空,特别是农忙时节,自然也会帮把手,但女人会很心疼。因为丈夫在海浪中九死一生,偶尔回来,家中事还舍得让他做么?外地人常常看到潮汕男人在家喝工夫茶,不干活,就贸然断定“潮汕男人懒”,那是没有看到问题的实质。

  潮汕女人“相”家,还有个重要任务,是处理好家族和邻里关系,保护好自家男人的“面子”。“面子”是潮汕男人在家乡生活的“护照”。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保证自己的男人能按时按节参与族群活动。比如过年祭祖时,女人虽然不能入祭,只能站在外围,眼睛却在不停地搜索、品评。全族的男人站在一起,男人的发式、穿戴、谈吐,甚至抽什么牌子的烟,都是显示“面子”的标志,女人要想自己的男人不输给别人,自然就要下许多“暗功”。在乡村,游神赛会时能轮到做“主祭”,那是最大的风光,自然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这要靠女人未雨绸缪,早做准备。赛大猪时,男人扛着最大的猪招摇过市,风光无限,那也是女人喂养出来的。

  可见,保住男人的面子,就是保住了家庭的荣誉,保住了家族与社会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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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汕头特区晚报》2003-06-29
作 者: 隗 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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