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岭东民俗文化的轨迹——读《三山国王文化透视》




    吴金夫先生的《三山国王文化透视》,由汕头大学出版社出版。该书是吴先生研究岭东三山国王文化的结晶。以前他曾倡议召开学术研讨会专门探讨三山国王祖庙。读此书,感到吴先生把三山国王这一岭东人民普遍崇拜的神,作为一种民俗文化现象来加以研究,是颇有文化意义的。故而在这里略说几句读后感。

  最早的三山国王祖庙位于揭阳(今揭西)的明山、巾山、独山,传说为三山神,清郑昌时《韩江闻见录》云:“三国王,潮福神也。城市乡村,莫不祀之。”明清以来,三山国王庙遍布于客、潮人聚居之处。笔者的家乡在揭西棉湖镇近郊,过去属揭阳县,虽然棉湖周围没听说过有三国王庙,但小时候常听老人说有俗语曰:“人有三衰六旺,神有三山国王。”可见,三山国王作为神在岭东尤其潮汕真是家喻户晓。

  吴先生研究三山国王文化,曾作了大量的实地调查,足迹几遍粤东各地;同时涉猎了广泛的文献资料,从古代人民的迁徙,客潮地区及原迁地的民俗、考古发现、历史学、文化人类学等多学科,多角度进行综合考察、整理和考证,厚积而薄发,写出这本六、七万字的《三山国王文化透视》,提出三山国王这种非“道”非“佛”的神乃是一种祖先神,是中华民族文化传统颇接近于“儒”的祖先崇拜现象,三山国王是汉民族移民崇拜和纪念的祖先,三山国王庙是岭东汉民族移民的古庙。吴先生从古汉民族迁徙移民的历史发展、民俗现象、祀神的情况、普遍崇拜的程度,乃至一些来潮儒官如韩愈、蓝鼎元对三山神的态度等,对这“肇迹于隋、显于唐、封于宋”,而且一直为岭东人普遍崇拜的神,多角度加以考辨,多层面进行分折论证,以形成他的上述观点,应该说是言之有据,能够成一家之说的。

  从文化发生学角度来看,偶像崇拜、祖先崇拜,乃至民俗、宗教,甚至迷信,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解难分的。鲁迅曾说:宗教由来,本“向上之民,欲离是有限相对之现世,以趣无限绝对之至善者也。人心必有所凭依,非信无以立”。宗教如此,很多偶像崇拜、祖先崇拜以及游神赛会之类的民俗活动,何尝不也是如此?允此,像吴先生这样以三山国王为聚焦点生发开去,从而探寻人类文化、更确切地说是地域人类文化现象及民俗文化发展的一些轨迹,其意义便已不止是研究对象三山国王本身,而是一种文化现象,是文化研究中的一支了。

  就三山国王本身而言,除了吴先生提出并论证的“非佛非道的移民祖先神”说之外,学术界尚有山神、社神、本土神等等说法。依笔者看,既作为神,其实祖先神与山神社神有时完全可以是多重身份的,祖先的英雄受封,作为神镇守一方水土,被纪念被奉祀,不也就带有山神、社神的某种性质了吗?非佛非道似也不等于就必是祖先,传说中的神界如玉帝系统,除佛道外,不是有很多非佛非道的其他神和自然神吗? 至于神籍,也有与吴先生的移民祖先说不同的“本土神”说,吴先生认为如果是本土神,便不能够被迁徙来聚居的移民所认同奉祀。实际上,移民既已定居于这一方水土,在长期的本土生活中入乡随俗,形成对本土神的信仰崇拜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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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潮州日报》2011-07-28
作 者: 吴二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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