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二弦奏春秋——广东潮剧院一团领奏郭粦书二弦艺术鉴赏



    搜遍全国的戏箱琴囊,潮州二弦可谓最神奇,它是潮州音乐与戏曲的领奏乐器。它的奇妙之处在于,音域宽泛,刚柔相济,表现力强,微妙之处,全掌控在乐师的手指与呼吸之间,有时细若游丝,有时响遏云天。老一辈乐师有口诀曰:“定弦需倒置,顺章又合理;演奏盘腿坐,脚趾托琴起;‘拉弦’叫锯弦,合情又合理;弓法用‘推’‘煞’,习唐大曲例:起止有规矩,严谨顺律理。”笔者听老艺人口述,上个世纪20年代潮乐著名演奏家渔湖陈两福等四人,被称为“四大天王”,以后代代相传,大家熟悉的有王安明和杨广泉等,他们的演奏柔媚细致、圆润流畅,以运弓稳健雄厚著称。

  一个历史悠久的乐种,必然产生一批优秀的名家,各具特色。广东潮剧院一团领奏郭粦书就是其中之一,他于1978年考进汕头戏曲学校音乐班,受四年的音乐专业训练,专攻二弦和唢呐,毕业后就在广东潮剧院一团。二十多年来,他经过磨练和实践,在继承和发扬传统演奏方法的基础上潜心钻研,充实二弦传统演奏方法,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他领奏的《浪淘沙》是潮州音乐的传统曲目,他以轻三六调演奏,以抒情及较诗意的乐韵、节奏、速度独创一格,风格淡雅,拓展了古乐曲秀丽朴实、典雅委婉之深邃意境;乐曲增加了变奏、扩充、摸进、推位等手法呵成—气,更加连贯。2008年,郭粦书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奏员。郭粦书在演奏时,开始抒情平缓,在慢淘细筛的基础上,不断形成高潮,使人们宛如回到那日夜不息的江海之中,那汹涌澎湃的波涛,淘尽了多少千古风流人物。的确,要描写出这样—个气势磅礴的图景并非易事。但在郭粦书二弦的领奏中,全曲充满着自然美、和谐美,刚柔相济,发挥得淋漓尽致。郭粦书善于继承传统,敢于不断创新。传统的二弦分为三个把位,一般以食指定把位。传统把位保持了二弦的稳重性。在演奏乐曲时,用传统把位演奏比较不方便,如果改用食指按外弦4作为第二把位,演奏起来就会方便自如,音色和音准都会得到保证。类似这种特点的乐句,却可考虑用新把位来演奏。笔者听郭粦书介绍,二弦传统第三把位居高音区,音准比较难控制,一般少用。但在戏剧伴奏中,鉴于剧情需要,有时要在高音区上演奏,为解决音质和音准的问题,郭粦书首先把二弦外弦的丝弦改为金属弦,其次是左右手的密切配合,解决二弦高音区音色差的难题,使高音区的声音高亢而不刺耳。

  二弦传统指弓特点是“先推后拉”,郭粦书在演奏《狮子戏球》乐曲时,开头是为快板“56 54 5 25 24 5……”则用先拉弦的奏法,突出了强拍,起到先声夺人的音乐效果。郭粦书以鲜明的音乐特点和上承下接的旋律特点,紧紧抓住一个“戏”字,运用潮州弦乐曲的变奏手法,乐句的句读动、静、顿、挫起伏快慢,表现狮子戏球诙谐活泼的情趣,把狮子对绣球的赏、玩、戏闹表现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

  潮州音乐源远流长,保留古代音乐典雅古朴的韵味,有鲜明的地方特色,随着音乐家不断再创新,古老的民族音乐已是丰富多彩,风格独特,二弦如何把舞台音乐和潮州乐曲的借物抒情、悲欢离合等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来,需要乐师在演奏过程中对乐曲进行艺术处理。如在演奏慢板时,乐句的抑扬顿挫没有标明,如用简单的拉奏就显得苍白无味,如果用感情演奏,就会产生不同的音乐效果。所以在快板、特别是二二弦变奏时,气度的掌握和情感投入更为重要。忽视这一点,就会出现只顾速度而不顾内容,变成—种音符堆砌,缺乏美感。郭粦书特别注重音准、节奏、力度的控制,配合感情运用,做到快而不乱,密而不漏,使乐曲形象更为鲜明,再现优美的音乐境界。在《东吴郡主》中,孙尚香向国太辞别时,一段唱段可谓声情并茂。孙尚香唱道:“生我者,尘身母,知我是国太娘啊,声声叮嘱千钧重,励我志暖我肠,娘亲教诲铭心底,伴我人生路途长,娘啊,儿走后,春寒秋霜你要多保重,儿每日心香一炷,祝娘安康福寿绵。”郭粦书用二弦伴奏时,根据重六调曲的特点,运用重情韵手法。特别是孙尚香有一句干唱:“娘啊!……”,然后一弦进入。此时,郭粦书加强了弓指力度,突出了悲怆之感,使母女离别之情更加准确表现出来。《东吴郡主》的开场序曲,音乐是大牌子《满江红》,唱词为《三国演义》开篇词“滚滚长江东逝水……”,郭粦节把二弦改用小唢呐吹法,克服了南派唢呐秀气、音量偏小的弱点,采用明亮宏大的奏法,达到宏壮激烈的音乐效果。

  笔者从郭粦书之二弦演奏艺术中深深得到了启发:二弦虽刚,却能奏出人间至柔至悲的乐曲;琴弦虽细,却能蕴含无穷的真情。其学问是精深的,它是潮乐演奏的精粹。我们期望郭粦书虚心学习老艺术家的技巧,学无止境,乐有知音,不断把潮汕二弦的演奏艺术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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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汕头日报》2011-10-27
作 者: 谢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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