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三十是鮀浦


    春分时节,邀三两好友郊外踏青是再适合不过了。灰暗潮湿了多日,难得被雨洗过的太阳,伴着和煦暖风,如此清亮,果断出门拥抱美好。去哪儿呢?早就听说“未有沙汕头,先有蓬州城”这句话,蓬州在哪?在鮀浦。那就走吧,寻访汕头的源起,寻访古港的过去。
    “路对面是鮀东,这是鮀西。从这进去就是蓬州老城了。”带路的友人热情地介绍着。多次从大学路经过,都未曾注意过路旁栋栋普通且排列略显杂乱的楼房后面隐藏着的故事。
    沿着村道七拐八拐,村口老榕树下立着的那块刻“城垒古迹”石碑,提醒着古时蓬州所已到。六百年前,当汕头城还是一個小渔村,只是作为晒盐场所的时候,蓬州城,这片因长满蓬草的沙洲而得名的地方就已熙攘,成为镇守海疆的蓬州守御千户所。
    在澄海县志中1858年的澄海地图中,明显可以看到“蓬州所城”,没有汕头,只有“沙汕头炮台”。如今的蓬州城,除了原有的城墙化作残存的低矮石堆,很难再现当年军事重地的雄姿,和其它潮汕乡村没什么两样。
    春雨初晴,小街潮气甚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润土的香气,湿漉漉的石板路附着些许青苔,偶尔摩托车驶过的声音划破宁静,坐在屋内的阿婆会微微探出头来张望。路遇一群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七嘴八舌,相机咔嚓,拍下六百年来的城隍庙,拍下窄巷悠悠、庭院深深,却拍不下一份怀古的悲切。
    兜兜转转,出蓬州,入鮀东,一片农耕繁忙景象。想要近一些,再近一些走进田野,却无意间惊扰了田间小憩的一群白鹭。途经一个个养殖场,听罢鸭先知聒噪,又和鹅曲项向天歌。一路看家燕翻飞,落寻常百姓家筑巢,甚是惬意。
    据资料记载,这里曾是繁华古港口埠市。翻开清雍正版的《澄海县志》,也只有“鮀浦市,去城南三十里”寥寥几字,并不能原样展现鮀浦市集在明清时期的繁荣情况。
    地处海阳(今潮安)、揭阳(今揭东)、澄海、潮阳四县交界,横距韩榕两江出海口,有着得天独厚优越地理位置的鮀浦,原本就是过往船只的理想泊所。航船是明清时期的主要交通运输工具,用以与外地、外洋通货。在鮀浦港口停泊的船只多了,促进了货物交换,也就逐渐发展成贸易,慢慢辐射到澄海、揭阳、海阳、潮阳等地,鮀浦港口埠市就是这样形成。埠市一成,潮汕地区一带的物产,如土布、瓷器、茶叶、南糖和果品等便自然而然汇聚,从这里输往外洋,再从外洋输入香料、珠宝、药材、香米、番薯、大豆、锡等舶来品,好不繁盛。难怪,清康熙年间,来澄海任教谕的南海举人唐铫便有了“鮀浦古通洋”的诗句。
    彼时的辉煌抵不过今日的旁落,身旁,早年间人工开挖的鮀济河污染严重,没有了商船来往。沿河步行,有些頹唐,但见满地春光,多添一份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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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都市报”2015、4、1
作 者: 林馥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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