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尾港是何时正式建置的?


    近来,汕尾论坛对汕尾的命名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但大多数发言者对“汕尾”的地名来历不甚了了。要考析这个地名,就要追溯汕尾港的历史渊源。三十年来,笔者通过对汕尾历史资料的搜集和研究认为:要解开“汕尾”地名之谜,以及汕尾正式命名和建港的时间,就要先解答如下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汕尾”地名是如何来的?笔者曾于上世纪90年代《汕尾日报》副刊版和潮学中心《潮汕文化卷》发表了《汕尾沧桑》一文,认为:“汕尾之得名,源于海沙滩两条自西至东的沙垅线(沙坝),当地称为线,谐音‘线’为‘汕’,而港口墟集处于沙垅线尾部,故称汕尾。”又于《广东史志》发表了《汕尾建港史略》一文强调:“汕尾港的命名,则源于城内起至凤照街止的一条沙陇线(古海岸线),当地有‘红葫芦、沙坝尾’之谚语,即谓此沙陇线。汕尾老市区因地处沙陇线末端,故称沙尾,谐音‘汕尾’”。笔者对这个问题的结论,到目前为止已经得到广泛的认可。
    第二个问题:“汕尾”是何时正式命名建港的?对此,笔者曾于2013年对《汕尾建港史略》作了修改,在南澳举行的学术研讨会上提出“汕尾建港建镇以及命名的时间,应在清康熙二十二年至五十六年(1683至1717)这30年间建立”。并发表于《南澳一号与海上陶瓷之路》学术论文选。但是,汕尾正式建港具体在哪一年?当时尚未作出结论。因此,这个问题正是这篇文章要考析的重点问题。
    要解开汕尾何时建港的时间,就要确定汕尾何时定名?何时具备建港条件?而要判断汕尾是否建港,最具备的条件就是要查清汕尾海关正税口建于何年?因为,大凡一个海关税口的建置,取决于该港口征税额,而这与进出港商船和渔船数量密切有关。查阅嘉靖《海丰县志》,海防图标有“土敢下寮”的地名。土敢下寮为土敢下城前身;地处奎(龟)山河出海口,与西岸的后径墟隔河相望,是汕尾岛内最早见之于文献的村名。说明嘉靖中年以前已有渔民渡过奎山河,在此搭寮捕鱼生活,而当时岛内其它地方只不过是荒漠沙滩。至嘉靖四十年(1561),汕尾渔民首领陈聪,受明朝官军招抚后,以杀倭寇功授捷胜所把总职衔。他奉命带兵在坎下寮濒临奎山河处打上木桩,建成停泊战船的水寨,俗称土敢下水寨。逮至崇祯九年(1636),礼科都给事叶高标向崇祯皇帝上疏,又在水寨四周建造起城墙。俗称土敢下寨城。军队的驻防保障了沿海老百姓的安全,驻军眷属开始在土敢下城北门外的寨仔居住,形成一个小村庄(现废墟犹在)。汕尾岛内凤山至后澳码头高埠地带开始有了居民区,也逐渐形成渔港雏形,开始有资本进入岛内经营渔盐业和日常用品的生意。汕尾建市后,在信利广场明墓出土的明币和宋币,就可证明当时汕尾港已有金融资本的流动。然而,从嘉靖三十八年至清康熙二年间,史籍和嘉靖三十八年编纂的《海丰县志》尚没有出现“汕尾”地名,说明当时“汕尾”尚未正式命名。但是,大凡一个地名的诞生,从民俗称呼到文献登录,大都需要有一个过程。就此可推测:那时民间对处于沙陇尾部的大街至风山居民区,应该有了“汕尾”的口头称呼。
    那么,载有“汕尾”地名的文字何时出现呢?“汕尾”又何时建港呢?经过查阅各种文献,我发现由于迁界的影响,自清康熙三年迁界至二十二年全面复界,汕尾不是处于无人状态就是处于人口恢复时期,根本不具备条件建置汕尾港,因此这个时期可以排除在外。逮至康熙二十二年(1683),清廷颁布与民生息的赋税政策,海禁放开,准许渔民出海捕鱼和商船自由进出,流徙外地的百姓接踵返回汕尾重建家园。汕尾海面上,程船、蚶苗船、商船等各种大小船只络绎不绝地往来于广州和漳州,带动了汕尾港进出口贸易业的兴起。随着漳州、潮汕地区等外地居民的迁入,关帝庙周围兴建起庙前街、成兴街、打铁街等,并成为汕尾港的中心商业区。市内有多家潮人开设的布业、百货业和当地人开设的渔网厂、拍索厂、酒店、旅店等,每天开张的鞭炮声不断……经过30多年的人口繁衍和海洋开发,汕尾建港的条件成熟了。据《粤海关志》和《广东通志·经政略》载:“康熙二十四年(1685)开放南洋,始设粤海关监督。”又据汕头海关周修东先生近著《粤海关乌坎总口沿革略考》:“康熙二十七年(1688),为便于对停泊澳门的外国船舶及货物进行稽查与征税,粤海关在广东香山县澳门设澳门总口,在省城设大关总口作为关税正口,同时,还在距省城较远的地方设置琼州、潮州、惠州、高州和雷州五口,皆为正税之口,负责当地进出船只、货物的稽查、征税等事务。” 那么,乌坎总口何时建置呢?罗炳筹《粤海关乌坎总口小史》载:“惠州总口即为乌坎总口,为全省七总口之一。”据此说,省藩司在建置乌坎总口同时,又在汕尾、甲子、神泉、平海等港设五个正税口。汕尾正税口具体事务由口书(税吏)一名,水手六名,水火夫二名管理,对进出汕尾港的商船、程船、蚶苗船进行课税和贸易管理。汕尾正税口每年额征商船、程船、蚶苗船等税银二千八百两,为惠州各税口第一位,比乌坎总口多出一千八百两。汕尾港成为“船头十八向”的著名港口和商埠。因此,汕尾正税口的建立,其官署牌匾、关防铜印和文书档案,必须具备地名称呼。由是有关“汕尾港”的地名文字记载,应出现在建置汕尾正税口时向粤海关呈报的备案文书中。
    综上所述,可以断定:乌坎总口建立之时,就是汕尾港正式命名和建置之日。清《粤海关志·口岸一》载有汕尾口图:“谨按,汕尾系正税口,在惠州府海丰县。”以及《陆丰文史》第三辑罗炳筹所撰的《粤海关乌坎总口小史》载:“乌坎总口下辖神泉、甲子、汕尾、平海、靖海五个正税口”。以及康熙二十七年(1688),粤海关在距省城较远的惠州等地方设置正税口等相关记载,就可确证这一断定:汕尾正式建港命名的时间,就在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就是说,粤海关的成立,催生了汕尾港的建置。乾隆版《海丰县志》:“康熙五十六年,汕尾港牛脚川添设营房6间”,亦可证实“汕尾港”是康熙年间建置的。如今,经过323周年的沧桑,汕尾港已成为粤东一座闻名的明珠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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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日报”2015、12、13
作 者: 叶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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