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电影《海外寻夫》潮味浓


    导演谭友六出生于汕头,刻意选择在暹罗和潮汕拍摄外景。潮味十足的潮语摇篮曲《月光光》,拉着冇弦(椰胡)边走边唱的民间艺人,独具地方特色的潮汕工夫茶……这部影片中融入了大量的潮汕文化元素
    “月光光,少年郎,骑白马,到彩塘……”这是一首上世纪50年代潮汕人耳熟能详的童谣之一,它的广泛流传,竟然与一部影片有关,那就是香港电影《海外寻夫》。
    中国第一部在海外取景的电影
    《海外寻夫》,外文名:Quest for a long-lost husband,该片摄制于1950年初,由香港南国影业有限公司出品。这是中国第一部在海外取景的电影,“《海外寻夫》则是第一部到泰国拍摄的电影。”(参见《老上海电影明星》)并首次有潮语译配拷贝。
    影片描述一个善于冲(泡)工夫茶的潮汕人在异国华侨社会中以茶艺而获机遇,发迹及至异化的故事。历史背景是1939年潮汕沦陷至1945年潮汕光复这个非常时期。影片梗概是:在战乱年代,潮汕人潘阿骝为生活所迫,遗下妻子庄素贞、儿子圆仔和母亲,随乡人到暹罗(泰国)谋生。初到暹罗,阿骝与同乡曾阿刚一同到曼谷码头扛米当苦力,赚取一点微薄工钱勉强可以度生。但阿骝抵不住干体力的辛劳,混迹于赌场,先是沉迷赌博,及后当上赌场的荷官。阿骝凭着有一手冲工夫茶的手艺,获得了赌场老板牛赛福的赏识,改名“有诚”。在汕头沦陷之时,阿骝在曼谷与富商汪大明的独生女汪宝凤成婚,把乡间的妻儿抛诸脑后。日军入侵曼谷时,大明和阿骝都当上了汉奸。后来汪大明被飞机炸死,阿骝继承了他的财产,更与交际花安娜同居。阿骝离乡六年,妻儿在汕头沦为乞丐,母亲更因贫病交迫而投井自尽。日军宣布投降后,素贞带着圆仔到曼谷寻夫。经过多方寻找,终与阿骝相见,阿骝却翻脸不认人。然而报应却降临到他身上,安娜得知阿骝的真相后,竟然夹带私逃。此时阿骝投机的生意又大大亏本,素贞伤心过后收拾心情,返回唐山(家乡),决定靠自己双手生活下去。
    这部影片的导演是谭友六,谭导原籍广东番禺,出生于汕头。1924年入广州文艺书院研究班学习。1926年后相继在汕头市光天电影院和中原电影院担任经理、计划主任。据传是潮籍电影导演蔡楚生的连襟。1934年至1937年先后执导了《酒色财气》、《秋扇明灯》、《联华交响曲之陌生人》、《摇钱树》等多部影片。1962年与1964年还曾在珠江电影制片厂为宣传汕头执导过《韩江花似锦》、《刘明珠》两部戏曲片。影片的监制是袁耀鸿,编剧是著名华侨作家司马文森,制片张宗扬,副导演齐闻韶。女主角是当年“沪港四大女星”之一的王丹凤(饰庄素贞),李清(饰曾阿刚)、罗维(饰潘阿骝)、姜明(饰马庆祥)、冯琳(饰汪宝凤)、裘萍(饰安娜)等人皆友情出演。
    1950年11月9日起,《海外寻夫》在国内外公映,上座率甚高。特别是在潮汕人集中的东南亚国家,侨胞更为这部值得一看的社会伦理影片叫好不绝。
    影片摄制与潮汕文化结缘
    谭友六曾居住汕头多年,说得一口流利的潮州话,对潮汕的风土人情包括工夫茶犹为熟悉。因此在执导电影《海外寻夫》时,刻意选择在暹罗和汕头及潮汕农村拍摄外景。在暹罗,邀得曼谷天华医院救护队及报德善堂人员协助演出。在汕头,市区的中山公园、德记前(联通码头)、福合埕、华坞路等地方皆录入镜头之中。几年前,笔者在釆写《风雨德记前》时,一位老人就给我讲述当年在德记前拍摄《海外寻夫》所见到的场景。当年,德记洋行后面是一排栈房,前面是荒凉的海滩和枋篷屋,在现在靠近西堤轮渡码头的海边建了一座简陋的码头,时称联通码头。因为这片地方在德记洋行前面,市民就叫“德记前”,久之便成习惯。码头前每天都聚集了很多人,人来人往,有披着浴布做苦力的,也有背着市篮做买卖的,更多的是来此坐船到四乡六里的旅客。印象中大约就在汕头刚解放不久,一大队人马来这里取景拍摄,联通码头是取景点之一。后来看过电影才知道剧情,原来是庄素贞携儿子圆仔从乡下来到联通码头,踏着简易的木栈桥登上火船,到暹罗寻找丈夫潘阿骝。
    看过《海外寻夫》这部影片的人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影片中融入大量的潮汕文化元素。其中由谭友六作词、王迟作曲,王丹凤主唱的潮语摇篮曲《月光光》就是潮味十足:“月光光,少年郎,骑白马,到彩塘。彩塘娘儿会打扮,打扮儿夫去过番。去时草鞋共雨伞,回来行李叠如山。金戒指,银手环,榴莲糕,辣椒酱。白花芒果红龟仔,还有一匹大白象。爸爸妈妈多欢喜,孩子有吃又有玩。”因为电影的公映,这首《月光光》很快就传遍潮汕的千家万户,人们争相传唱。60年后的今天,当我在无意中与家姐聊起《海外寻夫》这部影片时,家姐竟顺口就将《月光光》的歌词念出来,而且一字不差,她说当时在她这个年龄层的“姿娘仔”都会背诵,可见影片的影响有多大。家姐还清楚记得影片中有一个民间艺人,拉着潮州音乐特有的冇弦(椰胡),边走边唱着“……打起包袱过暹罗,赚有银子多少寄,好返唐山娶老婆”。
    除此之外,影片中还极力渲染独具地方特色的潮汕工夫茶。冲工夫茶的镜头就频频在影片中出现,潘阿骝就是靠一手冲工夫茶的本领博得老板的青睐而交好运的。不管潘阿骝后来变化如何,但可以从一个侧面来反映出冲茶好手是受人器重的。影片借机向各国人民宣传潮汕工夫茶的特别之处:泡茶冲茶要好功夫,品茶饮茶得有闲工夫。它既是一种茶艺,也是一种民俗,是“潮人习尚风雅,举措高超”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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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5、12、21
作 者: 陈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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