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中的“下人”
    佃鱼
    人类社会是个等级社会,人与人之间无不存在森严的级别。推己及物,在人眼里,天下万物,也一样有尊卑贵贱之分。
    佃鱼这种鱼,学名叫龙头鱼,有的地方叫豆腐鱼,潮汕人都叫它宅鱼或佃鱼。
    这佃鱼之名,便颇费寻思。老一辈人坚持认为,这种鱼比较低档,从前价格十分便宜,每斤只需几分钱,只有佃农才吃它,或有钱人买给雇工吃,故而称为佃鱼。这里,只能姑妄听之。过去因为佃鱼多,还腌制成咸蜇鱼。
    这几十年,许多事物都反过来,低贱的佃鱼已变得十分金贵,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上档次的“乌须佃”,一斤总在20元以上。价高的原因之一是,佃鱼无法人工养殖。一切野生的东西,因少有,又没有人为种种手段在起作用,便值钱。
    走鬼鱼
    走鬼鱼俗称青鳞批。它个小,又无肉,周身只有骨刺和鳞片,根本无法入口。从前,大家用它来喂猫。平时,走鬼鱼上市,价又贱,人们便多买一点,用铅线串成一圈,吊在屋檐下晒干。市中无鱼时,便取出几条,在炉上稍微烤一下,香喷喷的,猫儿很喜欢吃。
    “走鬼”之义,本地人当然明白,是婢女的意思。它和香港人称那类街头小贩被警察驱赶为“走鬼”,分明不是一个意思。至于名为“走鬼”,是说它是鱼类中的“走鬼”,还是人类中的“走鬼”才吃它,实在不必深究。
    梅香菜
    梅香菜这是近年才时兴的一种蔬菜,状似芫荽,带点辛香味。因为这个味道,笔者怀疑它是否应该唤作茴香菜。可是,菜农们坚持它名叫梅香菜,并说从前只有梅香(婢女)才吃它。
    梅香菜因带点辛香味,才不长虫子,不用喷农药,才更安全。这一点便讨人喜欢。其实它的味道并非十分可口。这些年,越是野生,越是未进闺房,也越有市场。梅香快变成阿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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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都市报”2016、4、12
作 者: 李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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