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动着传统文化的古韵音符——潮汕祠堂楹联


    笔者近年来足迹遍及汕头市郊区的华坞、鸥汀、大窖、蓬洲、岐山、新溪、溪东、外砂、鮀东等乡村,眼光游移于各个村寨的古老建筑民居四周,穿行于包含中华传统文化意蕴的村居小巷,品味氏族祠堂、祖庙、宗祠、家庙……藏于深巷、传于后世的各种对联;领略这种集启发世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内容之大成的楹联,感悟个中包涵的为人处事、遵礼重教、睦族亲邻、见贤思齐、人间和谐的文化律动,弄明各种有关勤劳节约、自强不息、奋斗不止、倡廉慎独,知耻忍辱、顺天应物、仁义忠信、礼义传家、忠让睦族、书香继世的种种家规民约出炉的源头结局。虽然只是一知半解,囫囵吞枣,但却在细细的咀嚼和品评中,隐约见到短短的两句间熔合当时的各种政治、官场、经济、文化、军事的各种因子于一炉,也悟于其古典的绝美韵脚,仿佛兰香、麝气弥漫于身边,从而使自身的感官、身心愉悦,进而暗想这祠联才是“长留书香在世间”的载体。
    静观祠联,长养雅兰之气,品味古典联语,穿越时空,与古之贤人对话,自是妙不可言。笔者近日走进鮀浦蓬洲,在一座古色古香、气度恢宏的谢氏宗祠前停了下来,细细品味祠堂的楹联,发现其有别于一般的文化符号,其中最醒目的一联为“焚香扫地皆学问;种竹栽花亦修身。”对联言简意明,通俗易懂,对仗工整,朗朗上口。便踯躅徘徊良久,低头反复吟咏,竟无法释怀。此时,从侧门走来一位慈眉善眼、举止稳重的老者。虽然老者须发皆白,但眉宇间仍内敛者一股兰莲雅气,且口吐莲香,飘飘然有魏晋名士之风骨。
    与老者交谈,知道他曾经是一位小学美术老师,退休后回到故乡,将本族祠堂侧门附近的一块闲置地辟为兰圃,育兰种花,培育盆景,修竹筑篱,扫地焚香,看守祠堂,研墨丹青,挥笔撰联,静守丹田,颐养天年;好时节时也帮助族人打理村事族务,敬宗祭祀,扶植后世子孙,迎来送往,礼尚往来……在这位老人身上,我看到了盛世莲花绽放于人间的一个缩影,窥见一位与世无争、睿智安详、仁风洋溢的老者之一斑,浮现了一位慎独其身、暖玉如春、静香依影,灿灿然明礼,静悄悄修心的智者身影,见证了一位受中华传统文化熏陶浸润经年的仁翁善长般文化人的品位。
    见笔者称喜欢品评词联,老者不假推辞,立即热情地带着我逡巡祠堂。踯躅于祠堂周遭,只见一副副楹联跃入眼帘,其美感,其韵律,令人为之拍案叫绝,为之叹为观止,为之激情飞扬,为之思绪联翩,为之文思泉涌,为之千般况味在心头:
    人生百岁无长寿;史笔千秋有定评。
    有幸双栖安寄燕;无缘一瞥逝惊鸿。
    百姓宗祠细述来龙去脉;寻根问祖情系华夏子孙。
    百代传家有道惟勤奋;一心处世无奇在朴真。
    光耀门庭我辈任在肩;定鼎祖制子嗣业更兴。
    淇水溯源先代贻谋惟德泽;梅山聚族后人继述在书香。
    迎东风双飞燕舞;朝旭日并蒂花开。
    秋色平分值家祭;惠风和畅念宗恩。
    谨遵祖训承先道;广学圣明启后贤。
    孝延裔唯从祖德;礼广昌后启人文。
    处世宜厚道;传家有诗书。
    旭日祥云临第宅;瑞气灵光进福堂。
    厚毓锦山翠;长生绣岭麟。
    天开锦绣三台瑞;地处桃源五凤祥。
    幸喜盛世施衣食;众心诚敬祝升平。
    门纳韩江聚祥瑞;堂依桑浦溢臻华。
    芷里晗香堪供客;亭前照水可陈觞。
    厚重文化底蕴的祠堂对联
    根据中华传统文化之姓氏宗祠遗存,不管族人迁徙于何处繁衍生息,只要认得自己的郡望或堂号,就知是同祖共宗之派衍分支。所以,无论那个族群,堂号对每一个姓氏来说尤其重要。族群一旦壮大后,不少裔孙们都要为自己的祖宗立庙宇建宗祠,顶礼谟拜列祖列宗之英灵,聆记本家族的渊源。故典《集韵》说“祠,祭也”,“大凡祠堂之设,以祀其先祖”。在历朝历代,国人的各个家族,不论所居何地,不分族群大小,不以贵贱尊卑,均有自己的宗祠,甚至一些族人还有设置在自己家里的家祠。
    楹联是“对联”的雅称,因古时多悬挂于楼堂大殿的楹柱而得名,又称“柱联”。楹联是由两个工整的对偶语句构成的独立篇章,自古以来,以其语言凝练,直抒胸臆,受到人们的关注。楹联常见于大门两侧和厅堂的墙壁,而更多的则是张贴或镌刻在大厅的柱子上,其书法或正楷或狂草,其形式或长或短对,与建筑物融为一体,同环境烘托于气氛,可谓异彩纷呈相得益彰,成为寄托人们情怀的载体。楹联有古人撰写的,有近人撰写的,但多出自名家贤士之手,又经屡世流传和历代提炼,其用词组句典雅凝重,文笔流畅。
    在几千多年的姓氏分派繁衍历史中,祖上所涌现和发生的可歌可泣之人物及事件,都作为家族的一种荣耀载入了谱牒文化,使后代子孙难以忘怀而世代颂扬。祠堂楹联是直接昭示这些先贤的美德和意境、以及他们在历史上的丰功伟绩,传递宗族思想及行为规范,鞭策后人奋进向上的最好表现手法。
    祠堂楹联按其悬挂的位置,又可以分为堂联、门联、祠联,其所要表达的意义各不相同,而在用词连句也有严格的要求。一般说来,堂联庄重、门联典雅、祠联凝重。
    堂联:指厅堂上的对联,其作用是解释堂号。在中华大地,各姓氏族人同居一地发展繁衍,当以郡望为堂号者,就会有多个姓氏立用的堂号名是相同的。所以每当看到堂号,就可知其源,但并不一定就知其姓,一般还要参照堂号下面的堂联释意,即可知其家族的姓氏源流和家族光辉。宗族祠堂一般为三进式厅堂,在中正堂的正上方,堂号作横批,堂联居左右。
    门联:指张贴在祠堂大门或大门两边门柱上的对联。一般上联为本姓氏的发祥地望,下联为本家族显赫人物的崇高业绩,兼顾居所名号。
    两柱之间为意门,所以门联中还包括一些廊柱上的对联,其内容往往是换一个角度陈述祖先血脉源流和颂扬祖宗功德,更多的是阐释祖先的功名或道德文章,以启迪教育后人;亦有记述肇居地的风水形胜或人文雅事,这类楹联趣味隽永,字句并不固定,内容丰富多采,张贴也比较随意。
    祠联:指张贴在祖公堂神龛两侧的对联,其内容主要是铺陈本家族血脉源流及迁徙过程,连带赞颂先祖的光辉业绩,它是堂联的阐释、扩展和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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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都市报”2016、6、7
作 者: 谢文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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