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糟·恅愺·大头脑
    鏖糟,普通话念āo zāo,是个叠韵词,意思是不洁的、邋遢的。潮汕话则有两个读音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义项:一读(欧遭),指把东西糟蹋、浪费掉。如说:“撮粿只几日着个伊食了,孬鏖糟掉(这些粿饼子这几天得把它吃完了,别糟蹋掉)。”另一读(窝左1),形容脏不拉叽,不卫生、不干净。如说:“你勿只生鏖糟好孬,双手么着去洗白(你别这么脏兮兮的好不好,你的手得去洗洗干净)。”
    “鏖糟”一词古已有之。如《朱子语类·论语》:“缘是他气禀中自元有许多鏖糟恶浊底物,所以才见那物事,便出来应他。”元·陶宗仪《辍耕录》卷十:“俗以不洁为鏖糟。”《古今小说·史弘肇龙虎君臣会》:“郭大郎取下头巾,除下一条鏖糟油边子来。”明·岳元声《方言据》卷上:“物之不净者为鏖糟。”词义均与潮汕话相同。又“鏖糟”《广韵》平声豪韵音“于刀切”和“作曹切”,潮汕话读中古豪韵字文读为,白读为,正好也与上述两个读音相吻合。
    恅愺,潮汕话读(裸楚),字迹潦草,潮汕话就说“写字怪恅愺”。古汉语已有此词,但原来指的是心乱、草率,故字从“忄”。南朝·梁·顾野王《玉篇·心部》:“愺恅,心乱。”宋·俞德邻《佩韦斋辑闻》卷三:“愺恅,迫促,苟简貌。”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三:“文士以作事迫促者,通谓之愺恅。”“愺恅”,后代倒言之曰“恅愺”,并引申指笔画的不工整、潦草。《通俗篇·文学》引朱子《训学斋规》:“写字未问工拙如何,且要一笔一画,严正分明,不可老草。”“老草”,乃“恅愺”的省写。清·梁章钜《浪迹丛谈》卷七:“据此,则今人言潦草者乃老草之讹,因音而转耳。”由此可知,写字“潦草”一词六朝已有,写作“恅愺”,或作“愺恅”,后省写作“老草”或“草老”,再由于音变而转写为“潦草”,今或再省写为“了草”。“恅愺”或“老草” 潮汕话文读为,白读为,今只保留白读。
    头脑,潮汕话文读为(淘恼),指人的头部、脑部;但“脑”字白读为(裸),变成(淘裸),指的就是首领、头儿,是引申义。《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二:“在京都开几处解点库,又有几所绸缎铺,专一放官吏债,打大头脑的。”《二刻拍案惊奇》卷三十二:“如此两位大头脑,去说些小附舟之事,你道敢不依么。”这两个例子中的 “大头脑” 就是大官的意思,与潮汕话一模一样。“脑”字在“樟脑丸” 一词中,也读
    烦恼,潮汕话文读为(繁脑),与普通话同义;白读为(繁裸),则指担心、发愁。如说:“个孥囝走无在去,伊烦恼死(小孩跑丢了,她担心坏了)。” 《喻世恒言·陈从善梅岭失浑家》:“如春酒也不吃,食也不吃,只是烦恼。”《警世通言·吕大郎还金完骨肉》:“王氏生下一个孩子,小名喜儿,方十六岁,跟邻家出去看神会,夜晚不回,夫妻两个烦恼。”这两个例子中的“烦恼”都是担忧、发愁的意思,跟潮汕话完全相同,“恼”字都应该读成,其文白异读的规律,与同音的“脑”字相同。
    像上面各词这样的/的文白异读,潮汕话中还有不少字。例如“豪猪”的“豪”白读(河);做姓氏用的“高”白读(哥,高玉宝);“好、号、毛、保、抱、告”等字则文白异读皆可,不过得注意在不同的词语中选用不同的、或文读或白读的读音。本地人是约定俗成,对于学说潮汕话的外地人来说,就真是难为他们了。所以,我们建议潮汕人学习潮州话必须一个词一个词、一句话一句话学,而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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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6、7、11
作 者: 林伦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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