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浦赵家堡和澄海永宁寨——闽南与粤东两座防御性围寨
    立足防御目的,建筑时间漫长
    赵家堡,位于福建省漳浦县湖西畲族乡,近漳诏高速公路,是赵宋王族后裔于明万历年间仿照故都汴京的布局而建。当年,南宋小朝廷在广东崖山被元兵歼灭之际,闽冲郡王赵若和(原王府在福州闽江边林浦村)率船夺港北逃,从漳浦附近登岸,匿赵为黄(“黄”、“皇”同音),隐居于此。明洪武年间,赵家被人以同姓通婚罪告发,公堂上献出族谱,真相发现,洪武御赐复姓。此后,赵家后人在这里又默默无闻生活了近二百年。
    至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赵氏十世孙赵范以进士及第,从浙江副使归休回乡,感于沿海倭患猖獗,遂举族迁建于此,家族中兴。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赵范又建造了内城墙,以及城中的府第等配套建筑。赵范的儿子赵义以其父任南京文华殿中书舍人,他感到倭患猖獗而城堡太小,就向府县要求扩建了外城,并建造了城中的府第、园林等。崇桢七年(1634年),又在外城中建筑了南北三堂等民居建筑,形成目前规模。赵范、赵义父子二代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扩大建成现在的赵家堡。
    依据上述情况,赵家堡的建造,起始是由于王族畏惧元军追杀,进入明代之后,扩建则是感于沿海倭寇猖獗。
    永宁寨位于汕头市澄海隆都镇前美村,是一座正方形巨寨,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至四十八年(1709年)之间,陈慧先因行船经商致富而建。清代至民国,隆都地方华侨众多,到海外谋生或发财者多有之,陈慧先当属这种情况。陈慧先之子进士、曾任内阁中书的陈廷光续建永宁寨,至雍正十年(1732年)建成,占地面积逾万平方米。和赵家堡类似,永宁寨建设经历时间漫长。
    永宁寨坐西南朝东北,面对潮安、饶平和澄海交界处的莲花山。永宁寨和一般的围楼不一样,其是建立在平原低洼地区的,永宁寨的建设,防涝、防洪目的十分明显。环倚寨墙而建的住屋皆是两层楼,如果洪水进犯,人们就搬上楼屋,确保安全。建设永宁寨,另一目的为防盗贼。
    建筑格局复杂,水文特征突出
    扩建后的赵家堡形成外城、内城和完璧楼三重防御设施,外城计1082米长,以条石和三合土构筑,根据地形,设有四座城门,六座马面。赵家堡占地135亩,建有四座同式五进府第、南北三堂,另有佛庙、武庙、禹庙、辑卿小院、垂纶楼、水榭及聚佛宝塔、汴派桥等建筑,利用天然的山石和水面,辟有内外荷花池、松竹树等园林。
    整体看,完壁楼并非处在赵家堡的中心位置,这种情况和赵家堡的几次扩建有关。但因为完璧楼最高,且被内外城环绕,完壁楼仍可视为赵家堡的布局中心。赵家堡体现了宋代开封建筑的一些特点,是不言而喻的,如北宋的汴京就包括了内外两重城墙,皇帝居住地方位于城内西北侧。赵家堡的正门称“硕高居胜门”,开在北面,取城堡建于硕高山下,隐含赵氏不忘祖先来自北方之意。
    笔者在赵家堡中发现两个较大湖泊,就是所谓的内外荷花池。北宋时期汴京有主要名胜潘、杨二湖。内外荷花池就是仿照汴京二湖而设。赵家堡所处土地相对平坦,遥望是群山,清风拂过,荷香扑面,这是极佳的居住环境了。赵家堡可谓是“园林式”的城堡。
    永宁寨作为方形寨,由三面高一面低的寨墙区构成,墙高8米,厚0.8米。之所以设一面矮墙,据说是因为寨内所有居民都朝着这面矮的寨墙,正对着远处莲花山,为了让寨里的府第能够不受阻挡地接纳莲花山的“吉气”。永宁寨内地面前高后低,前为灰埕后为住宅,寨中间建成三列并排的传统第堂,均为“四点金”歇山顶建筑,三座第堂一字排开,形成九条纵横交错的巷道。倚两侧和后面寨墙而建的住居均为两层楼建筑,俯瞰全寨居屋,形似马蹄,全寨共有厅房210多间。
    整座永宁古寨呈长方形结构,按“驷马拖车”的布局建筑。围寨共有大小三个门,有一个前门和二个后门。寨门正中写着“永宁寨”的字,标注“雍正十年”字样。两扇门页分别写着“义路”、“义礼”。永宁寨门还有一个破旧的石亭。
    永宁寨建在俗称“鼎脐”的低洼地上,四周有沟渠池塘护卫。前面寨池澄清,众水汇聚,莲峰倒影,被认为传统风水的绝佳之地。寨前大门两端连着前、后两溪,溪池连结处设有水闸,可以排灌,便是遇到暴雨,寨中也不会积涝。
    宗族气息浓厚,地方文化体现
    作为赵宋王族后裔,在城堡的整体布局立意、单体建筑乃至构件的处理上,赵家堡“处处仍沿汴京之旧”,流露出城堡的主人对祖先帝业的思慕之情和对一代王朝没落的无奈和悲怆。赵家堡中,“光我赵族”、“汴派流芳”、“源远流长”之类的匾额随处可见。赵家堡的主楼完璧楼,取名寓“完璧归赵”之意,是一座三层内通廊式方形楼堡,合院特点突出,这是闽西南土楼的早期型制,受到中原建筑文化的较大影响。
    然而,考察赵家堡中众多祠堂、民居建筑,从墙体、屋檐等,仍发现这些建筑和闽南地区的民居是一脉相承的。特别是堡中祠堂、民居建筑屋顶样式,和泉州、厦门等地的建筑屋顶样式十分类似。这说明一种情况,赵家堡的建筑样式,受到中原文化和闽南文化的共同影响。假如不考虑全堡整体格局,赵家堡中单座祠堂和闽南其他地区的祠堂并无两样。
    永宁寨集潮汕各种传统民居于一体,形成内中互相联结的民居建筑群。如果说,赵家堡对宗族的重视是因为属于赵氏王族后裔,潮汕人对宗族的重视则起因于本身作为中原移民,传统儒家思想影响潮汕人深刻,见之于各种祠堂出现。永宁寨中也有祠堂,其正厅是中瀚第,这座三进建筑,前厅右面墙上张帖着陈廷光及夫人的遗像,遗像下面有画作介绍陈廷光生平。
    永宁寨所处的前美村,正是潮汕地区传统民居大量集中之处。在古寨旁,就有著名的陈慈黉故居,前美村另有文园小筑、通奉第、儒林第等。传统潮汕民居大量集中于前美村这片土地,集潮汕地方建筑艺术于一体,形成潮汕乃至全国少有的建筑群,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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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6、7、20
作 者: 陈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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