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埠时期在汕头的外国人


    不久前,陈子平先生的文章《一百多年前外国人眼中的潮剧》在《汕头特区晚报》登载(见3月14日9版),这篇文章发掘了1860年出版的英国游人的笔记《旅华十二年》(Twelve years in China),该书中详细记载了作者斯卡思(Scarth)当年旅游潮汕时的见闻,有很大的篇幅对当时妈屿岛上妈祖庙演剧与戏班演员情况进行了描述,还留下了作者对戏台正面的一幅素描,是一份晚清潮汕戏剧研究的珍稀材料,开阔了大家的文献视野,拓展了大家对潮剧的认识。
    该文末尾提出一个问题,就是很多演员能够说中国的官话(普通话),同时有些演员会说马来语,陈子平先生提出是否有马来剧团到潮汕演出,或者是作者斯卡思自己产生了误会。本文参考各类文史资料,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和社会风貌,对这个问题予以解答。同时拓展这个问题,简单论述当时来汕头的外国人概况,以供有心人讨论批评。
    戏班的演员会说马来语
    马来语当时广泛流行于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等国家。在晚清,由于国家政策与战争等原因,陆续有潮人移民海外求生。如今东南亚所有国家都有华人华侨,他们在新加坡占总人口的76%,在马来西亚占总人口的37%。由于大量的潮人移民海外,就把潮剧带到各国,在近代,海外潮剧的演出成为热潮。
    根据布赛尔《在东南亚的中国人》一书的记载,17世纪中叶就有潮剧到泰国演出,而泰国潮剧形成演出热潮之后,又陆续传播到东南亚其它国家。就说马来语的新加坡而言,清代官员李钟珏在1887年到新加坡,记录其见闻,写下《新嘉坡风土记》一书,书中提到:“戏园有男班,有女班。大坡共四五处,小坡一二处,皆演粤剧,间有演闽剧、潮剧者,惟彼乡人往观之。”当时新加坡的戏园有演出潮剧、福建戏和粤剧的记载,以粤剧为多。当时新加坡的潮剧多是新加坡的潮人观看。
    晚清潮汕戏班多往海外演出,黄挺先生《潮汕文化源流》中就说:“许多戏班在潮籍华侨的支持下,纷纷蹈海来到南洋各埠,谋求新的出路。”到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等国家演出的戏班有潮剧名班老赛桃班、老一枝香班、老万梨春班、老赛宝丰班、青囊玉楼春班等,有部分戏班还取得了新加坡的永久居留权,可以居留本地,成为本地班(陈骅《海外潮剧概观》)。戏班班主或演员为了与本地戏院和中介打交道,学会说马来语非常常见,这类戏班经常在南洋和潮汕各地巡回演出,非常辛苦。
    《旅华十二年》中记载的场景是斯卡思与同伴一起进入戏房(即演员的后台休息室),有个演员非常热心地接待了他们,这个演员看到了斯卡思的同伴是个马来人,就直接跟他用马来语交流。文中说“他用马来语热诚地接待我们,我的同伴和友善的主人都对这种语言很熟悉,他们开始了一段对话”(见《旅华十二年》第56页),可见当时戏班内有演员会说马来语,因为斯卡思的同伴会马来语,所以用马来语交流。
    开埠前后汕头的外国人
    除了上文提到的戏班演员会说马来语,《旅华十二年》还提到妈屿“很多人讲马来语”,为什么当时会有这么多人会讲马来语呢?当时在汕头的外国人是哪些人呢?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斯卡思在中国的十二年(1847-1859)正是道光咸丰年间,汕头开埠前后,在这段时间里,汕头发生了很多变化。据《潮海关史事丛考》可知,当时处于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国门初开,许多洋人来潮经商。道光中期,洋人大量东来,英美等国洋船已停泊在饶平长山尾,咸丰初年入妈屿岛。至同治年间,汕头石已是“洋楼耀目,轮船屯云”(黄挺《中国近代经济史中的潮汕》)。
    由于当时汕头未对外开放,洋人只能在南澳落脚,到了咸丰初年,已经营居妈屿岛,想进一步挺进汕头港。咸丰三年(1853),广东总督批准设立潮州粤海新关,然而受到汕头地方势力的阻挠,只好将潮州粤海新关设在妈屿岛上(后称“潮海关”),而潮州庵埠变为分关口,汕头得以迅速发展。此时,由于妈屿岛的地理位置十分关键,变成了发展的关键点,同时又是内外交通的停驻点,甚至成为贩卖华工的交易集中地。
    《潮汕文化大典》说:“1891年,英国人占据新加坡之后,很快成为转贩华工的据点。当时在汕头港口的妈屿岛苦力贸易十分猖獗,单在1852年至1858年的六年间,从妈屿掠运出洋的苦力即约四万人。”不难想象,当时说马来语的人大都来自新加坡,由于新加坡被英国占据,许多新加坡人成为贩卖华工的中介,所以出现了妈屿岛许多人会讲马来语的现象。
    由上文可知,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洋人来潮汕争取贸易,到咸丰初年(1850),妈屿岛成为交通要道、贸易汇集点,并促进了汕头的进一步发展。当时大量英国、美国商人到此经商,同时又有大量的新加坡人在此进行华工贩卖,此外还有随商船而来的外国游客,斯卡思本人就是英国游客。直到开埠之后,经商的外国人就更多,潮汕地区与东南亚各国的来往也更加频繁,这是汕头开埠前后外国人的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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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6、7、25
作 者: 林杰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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