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花旦·黄弹
    上一篇文章我们谈了,鸡蛋、鸭蛋潮汕话都叫“卵”,但有一种“卵”,潮汕话却偏偏叫“蛋”,不过潮音是(单),不是(诞)。
    那么,为什么说这个(单)字就是 “蛋”字呢?道理很简单,“蛋”字与“旦弹炭摊瘫坛滩干拦安烂鞍伞杆案鼾”等字属于《广韵》里的“寒”韵字,中古这个韵母里的字,在潮汕话里的对应规律是文读为(氨),白读为(鞍)。有些字是只有文读音(氨)韵母,如“汉檀难栏餐韩珊罕赞灿翰按”等等;有些字只有白读音(鞍)韵母,如“单瘫滩坛肝散伞鼾”等;有些字则文白两读都有,如“蛋旦丹弹干寒安烂”等。有些字的读音大家未必懂得,有些字还被误会为 “有音无字”,其实都有字。下面就举例给大家讲一讲。
    旦,文读(诞),如“元旦”、“旦夕”等等;白读,如“花旦”、“乌衫旦”(青衣旦)、“老旦”等等。
    丹,文读(东),如“丹心”、“丹参”等等;白读(单),如“牡丹”等等。
    寒,文读(韩),如“寒假”、“一曝十寒”等等;白读(肝5),如“着北寒”(着凉)、“生凊寒”(发冷)、“寒死人”(冻死人)等等。节候谚语有:“正月寒死牛,二月寒死马,三月寒死老仂伽”(正月冻死牛,二月冻死马,三月冻死身体瘦弱者)。“寒”也指冬天,天寒地冻的节气,吃鱼的季节成语有“寒乌热鲈”(冬天吃乌鱼,夏天吃鲈鱼)。
    焊,文读(罕),如“电焊”、“焊条”等等;白读(鼾7),如“焊接”等等。
    垾,由“焊”而推出另一个不常见的同音字——“垾”,《玉篇·土部》:“垾,胡肝切,小堤也。”《广韵》去声翰韵:“垾,小堤。”侯晘切。宋·叶适《庐山钱公墓志铭》:“沟垾牛犁,逾月皆具。”
    “垾”意思是“小堤”,田园里的“小堤”就是田埂,潮汕话叫“田垾”,气候谚语有:“风时雨落唔过田垾”(夏天的雷阵雨田埂这边下,那边晴)。其实,更早的本字就是 “岸”,中古音《广韵》是“五晘切”,声母是“疑”母,属于上古音的喉音声母,完全可以读,韵母跟“垾”一样,属于“寒”韵字,则可以读韵母。现在潮音把它读成(艾6),(鼾7)的读音就丢失了。不过有了“垾”字,我们也没必要再去找回“岸”字。
    捍,文读为(韩2),如“捍卫”等;白读为(垾),用手按着、扶着,如说:“只手着捍紧墙,宽宽行”(手要紧紧扶着墙壁,慢慢走)。
    晘,潮音,这个字也与“垾捍”是同音字,声母是中古音的“匣”母,上古音属于喉音字,可以读成,像上面的“寒”字一样。按文白异读对应规律,应该读成(官3),但鼻音韵尾<-n>丢掉了,剩下(挂)。半日为“一晘”,引申指很久,如说:“你做呢去一晘还无转来”(你怎么去了那么就还不回来)?
    弹,文读为(虫),如“弹弓”、“子弹” 等;白读为(单7),如“弹鸟”(用弹弓或者气枪射鸟)、“弹枪”(打枪),用手指头弹击人的头壳,也叫“弹头壳”。这是古汉语词语,《左传·宣公二年》:“晋灵公不君……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汉书·宣帝纪》:“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飞鸟。”黄皮,一种水果名,潮汕话叫“黄duain7”,本字也应该是“弹”,语音稍转而已。查《中华植物志》,黄皮正好也有“黄弹”、“黄弹子”的别称。可能黄皮的果子色黄而形似弹丸,故有“黄弹”、“黄弹子”之称。
    最后,说说“山”与“汕”。“山”字白读,大部分词语都是读此音。但可以为文读为(双),如潮剧中薛丁山的“山”就是文读的。“山”、“汕”俩字声母韵母相同,但声调不同:“山”是平声字,而“汕”字中古音是“所简切”,去声字,潮音应该读阴去声,音同“散”。“汕头”、“汕尾”本都应读此音,但现实中有点奇怪:“汕头”之“汕”读阴平同“山”,“汕尾”之“汕”才保留正确的去声读音。当然,还有个别老人家也保留“汕头”的“汕”读阴去同“散”的读音。普通话中,大部分也读去声,这是正确的。但有人还是读成平声,与“山”同音,这就读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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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6、9、19
作 者: 林伦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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