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贯因和《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
    在近现代史上,吴贯因可谓是潮汕人中的杰出政治家、著名学者,他和侯节、许伟余一起,列名“澄海三才子”。
    因为收集近现代潮汕著名学者杜国庠资料的关系,我附带关注到杜国庠之师吴贯因的生平和著述。在近现代史上,吴贯因可谓是潮汕人中的杰出政治家、著名学者,他和侯节、许伟余一起,列名“澄海三才子”。但迄今为止,对吴贯因的研究深度仍远远不够。
    吴贯因(1879~1936),著名史学家、语言学家、民主主义者。他一生所著甚丰,且擅诗文、工书法,于文史学和语言学均有研究,代表作有《宪法问题之商榷》、《中国共和之前途》、《中国古代之社会政策》、《中国经济进化史论》、《东西印章历史及其品性之变迁》、《中国经济史眼》、《史之梯》(又名《史学概论》)、《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中国语言学问题》等。
    手头这本《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是山西太原出版社于2014年出版,收入许嘉璐主编《近代名家散佚学术著作丛刊》之中。香港李明君为该丛书所作“前言”《二十世纪学术大厦散落的珍贵基石》中称:
    辛亥革命之后,社会文明进步,文化教育普及,学术研究也力求使高深的学问向普及的大众化知识转化。故而,其时以基础的和通论性的著作为多见。
    例如,邵鸣九的《国音沿革六讲》、胡以鲁的《国语学草创》、罗常培的《国音字母演进史》、吴贯因的《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以及王力的《南北朝诗人用韵考》、王光祈的《中国诗词曲之轻重律》、白涤洲的《关中入声之变化》等,即以其研究深入和范畴扩展而更有价值。
    许嘉璐在为丛书所作“总序”《披沙沥金,以为镜鉴》中则指出:
    就思想界、学术界而言,二十世纪上半叶是一个新说和旧说碰撞,中学和西学融汇的大时代。那时的学人极为重视言行操守,同时具备现代知识分子的理想信念,他们的学术研究十分纯净,绝少功利因素;他们的视界开阔,以包容的心态和严谨的风格造就了成果的大气与厚重。至于在客观因素一面,他们实际在用工业化时代的事实解说着太史公所说的名山之作“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困厄苦难使得他们“皆意有所郁结”。这种郁结,几乎和个人的名利毫无牵涉,他们永远不能释怀的,是民族的存亡、国运的兴衰、民众的祸福和文脉的续断。
    吴贯因无疑属于许嘉璐在上段中说的可敬学人之一。学贯东西、勤奋自励、富于操守、民族气节……民国著名学人的人格、学问,是今天一般中国学人远远难以望其项背的。据我所知,吴贯因留日期间,结识维新巨子、学术大师梁启超,并成为梁启超的紧密追随者。吴贯因变成民初进步党人骨干之一,故可列入旧民主主义者。然而,吴贯因的两位得意门弟子杜国庠和李春涛却选择信仰马克思主义,成为著名共产党员。李春涛后在1927年为国民党残杀于汕头港,杜国庠曾在上海一度入狱。吴贯因和两位弟子取法路径不同,精神理念却是一致的——为国为民,探求真理,不懈努力。
    《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作于抗战之前,字数近五万字,内容分为十章,目次如下:无文时代、结绳时代、苍颉之创字、创字之动机、文字最初之形体、古文时代、篆书时代、隶书时代、楷书时代、将来之趋势。吴贯因在开始部分指出该书写作缘起:
    故文字之发明,实为人类文明史上一极重要之事业;苟无文字,则一切文明,皆将断而不续,欲承先启后,将焉取资?故欲知一国文明发达之历史,不可不知一国文字之起源;盖有文字以后,旧文明始得继续,而新文明亦易发生也。中国为世界文明古国之一,而其文字之行于世,用之之人,又占世界人类三分之一而弱,其与世界之文明,关系如此;故探求中国文字之起源变迁,不特于中国文明史上,有重大之贡献,抑于世界文明史上,亦有重大之贡献也。
    《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比较中西文字源起,这是近代西学东渐影响下的实例:
    要而论之,西方之文字,创始于衍形,其后变为衍声;中国之文字,创始于衍形,其后此义虽渐微,然今仍属衍形之系统。东西字学之进化,虽有迟速之不同,而其创始于衍形则一;此亦可见人类关于书契之思潮,其初固同一出发点也。
    《中国文字之起源及变迁》征引易学、佛教资料等印证文字学,表明作者深厚的学术功底,如举例对比中外十二地支、十二生肖之异同:
    又不独黠戛斯、吐蕃已也,《法苑珠林》引《大集经》语,谓“印度亦有十二支,以配十二生肖,与中国同;惟中国无狮,故以寅配虎,而印度以之配狮焉。其云中国无狮,恐属汉、魏以后之事,若在古代,则有此物,谓以寅配虎,其故在是,殆未必然也。又据《阿婆缚钞》及《行林钞》所载,印度有十二神将,跨十二生兽,其兽名与中国之十二生肖同,斯更奇妙不可思议矣。
    吴贯因生活的时代,有的中国人提出全盘西化,甚至有提出采用外国拼音字母代替本国文字者。吴贯因力排众议,认为“全废汉字,前途尚觉辽远”。现代汉字发展之路证明他的预见是正确的。
    吴贯因不仅是富于学术成就的学者,而且作为进步党人骨干成员之一,成为全国性名人。他曾参与编辑著名的《庸言》杂志——这是进步党人的喉舌,杂志以梁启超为主笔。民国初期梁启超为首的进步党人中,张东荪、张君劢和蒋百里的研究有所不少,且有系统成果出现。迄今为止,对吴贯因的研究力度、深度远不及上述诸人,笔者希望有学人能认真整理吴贯因资料,并对吴贯因作一系统研究,以弥补地方历史人物研究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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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6、9、28
作 者: 陈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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