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金漆木雕大师的流金岁月


    “正是岭南好景致,落花倾尽又逢君”的暮秋时节,汕头市民周天师接到广州市荔湾路全国陈氏宗祠理事会一封邀请函,函中称,汕头木雕厂工艺大师周遇宝于1960年创作的金漆木雕作品《幸福院》,已正式收藏于陈氏宗祠的陈列馆,对外开放,接受世人观赏品评,力邀作者的家属拔冗前往参观……在陈家祠,周家后人终于见到了周遇宝半个多世纪前“金漆银画剑雕”的传世力作——《幸福院》。
    金漆木雕作品《幸福院》重见天日,再现世人视野,勾起周氏后人对父亲周遇宝当年那段流金溢彩岁月的记忆。
    师傅周遇宝:金雕玉琢流芳远
    周遇宝(1912-1981)系普宁市梅塘镇溪南村人,出生在木雕油漆的工匠世家,自幼跟随父亲,挑着木雕工具担子,走村串寨为祠堂庙宇、民居大宅创作金漆木雕。
    周遇宝秉承家学,子承父业,且因其温和沉静,韧劲十足,而学有所长,臻于妙境,自上世纪30年代末期便满师自立,独当一面。周遇宝潜心好学,对金漆木雕情有独钟,全情投入,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不出精品绝不甘心,乡人戏称他对创作到了“严苛得令人生畏不敢学”的地步。
    周遇宝在创作过程中,经过精心设计的图案一旦形成,就讲究“金雕玉琢”、“铁笔银钩”,其一刀一凿,线条流畅,出神入化,令人拍案叫绝;其造型构思,乡情浓郁,泥土芳香,紧贴生活,为乡人所喜闻乐道;其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或笑或颦,或憨或黠,或安或躁,各得其所;其入漆,博采众长,用油精到,枯湿浓淡,尽得其妙。其作品风格萧散自然,古雅平和,淡雅清新,率真闲适,风华自足。如创作于1960年的《幸福院》,塑造了老人们在敬老院里下棋休闲,其乐融融的情景,描绘了老人们五彩缤纷的文化生活。图中人物造型平实自然,诙谐有趣。同时还可见上世纪50年代潮汕传统民居的样貌,其屋脊、屋檐及“石隆”通花圆窗等清晰可见。潮汕农村的生活场景、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朴素亲切,暖人心扉。而有的作品,却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平淡自然,又含蓄灵秀,温厚中有精灵,用刀爽利,意味隽永,风流蕴藉,有婉约之美、疏宕之雅,给人以诙谐安详的感觉。
    自上世纪30年代末至60年代初,周遇宝的金漆木雕作品自成一格,求索者众,作品散见于普宁的梅塘、里湖、石牌、梅林,潮阳的陈店、司马浦,揭西的金和、凤江、棉湖等乡村,声名鹊起。
    徒弟李小凤:后继传承续绝技
    上世纪60年代初,随着新中国建设日新月异,汕头工艺美术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公共建筑物、文体单位、民居用金漆木雕装饰者日众,一批木雕艺人到达其技艺发展的颠峰时期,这也是工艺美术的黄金时期。这一年,周遇宝被请到汕头工艺美术厂当师傅,从一位民间艺人转为国营单位的职工,也算是一种“华丽转身”。
    据周遇宝的女徒弟李小凤回忆,周遇宝的名字几乎从未见于报端,然而,他却培养出鼎鼎大名的省工艺美术大师张维怀、工艺美术师陈炎坤。李小凤是周遇宝金漆木雕技艺女传承人,跟随师傅一起制作参加每年全国文艺百花奖的作品,以及广州春季、秋季交易会样品。
    上世纪70年代,汕头木雕厂成立。为应对市场需求,该厂多次扩招学员,李小凤成为第一个带学徒的女师傅,为该厂培养出大批木雕新艺人。这些学员秉承着老一辈工艺美术师刻苦学艺、精益求精的工作精神,逐渐成为厂的技术骨干,承担起各种展览样品的制作,为木雕技艺的传承提供了人才基础。
    上世纪80年代初,汕头画家陈政明为木雕创作过画稿 《藏族歌舞》,该作品参加了当年广州春季交易会。李小凤记得,那次交易会上还与周遇宝老师创作了《福贵描蝶》,那是第一幅参加百花奖的处女作。作品描述了“花丛中猫戏蝶”的情景,其大背景是形态各异的牡丹花和含苞欲放的花蕾,花丛中矗立着一块巨石,巨石上两只小猫,一卧一动,形态可掬,形神有趣,生动传神,令人叹为观止。小猫的胡须是用富有弹性的鸡毛羽脉制作,柔软摇曳,飘逸颤动,使小猫更加活灵活现。
    80年代中后期是木雕事业的黄金时期。从那时起,李小凤开创了制作巨幅木雕的先河,代表作品包括广州东方宾馆的巨幅木雕《红楼梦》,广州交易会参展作品《清明上河图》,香港潮商会馆的《麻姑献寿》,龙湖宾馆银座地罩《锦鸡戏葡萄》,新加坡潮汕会馆的《牛车水》等。其中《红楼梦》制作由全厂优秀员工共同完成,李小凤带着十多位学徒参与制作《凤姐进大观园》部分。
    上世纪90年代,在市场需求带动下,李小凤大胆尝试在传统表现形式上渗入欧洲木式家具制作文化。这一时期的代表作有《张衡与地球仪》,成功地在一件作品上同时体现潮汕木雕与欧式木雕的手法,中欧结合,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从而获得广泛的好评。
    李小凤感叹,进入新世纪,学习、从事金漆木雕技艺的人越来越少,人才匮乏,汕头木雕厂风光不再,传统金漆木雕工艺日渐式微。曾经的“风华绝代”却“无可奈何花落去”,作为一代木雕技艺传承人,李小凤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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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6、12、26
作 者: 谢昇秀/文 周天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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