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粬馃·落糖粢
    宋代王安石《元日》诗云:“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春节到了,一直到农历二月底春耕农忙开始之前,是农闲时间,除了王安石诗里写到的贴对联、放鞭炮之外,四乡八里的各种游神赛会等民俗活动此起彼伏,潮汕方言叫做乡里“闹热”。做节“闹热”的乡里,必须拜祖宗、敬神祇,因而各种祭品也由此而生。在这些祭品中,以“馃”品最为普及,而且各乡各里就地取材、各具特色、各自精彩,常见的是“馃桃”(或曰“桃馃”)、龟馃、甜馃、鼠粬馃、朴籽馃、酵馃、碗糕馃、油馃、米豆馃、乒乓馃(揭阳)……等等,还有“馃”的“亲戚”“馃条” “馃汁”等等;制作“馃”的材料“馃粞” “馃馅”,制作“馃”的用具“馃印”“馃架”“馃帕”等等。
    南北朝时的字典已经有了“馃”字,南朝·梁·顾野王《玉篇·食部》:“馃,古火切,饼子。”《集韵》上声果韵:“馃,饼也。”字也从“麦”作“麥果”,《广韵》上声果韵:“麥果,饼麥果食。”古火切。音义皆与潮汕话相合。《广韵》上声果韵有“粿”字,但释为“粿,净米。”与潮汕话不合。但今天借用之表示馃品,也可以。但最好是“粿”“馃”二选其一,我建议选“馃”,从“饣”表示是食品,不管是米制品,还是麦(面)制品。但其实,现在北方不少地方还叫一些点心为“果子”,如“油炸果子”等等,不过他们只写“果”字,“馃”“粿”“麥果”等字当是后起的增益字。
    “馃”中最有特色的当是“鼠粬馃”。“鼠粬”本是一种野草,也叫“鼠耳草”“茸母草”,潮人常采之和米粉末作饼食,称为“鼠粬馃”。南北朝已经食用。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三月三日:“是日,取鼠粬菜汁作羹,以蜜和粉,谓之龙舌麥果,以厌时气。”“麥果”即是现如今客家话的“粄”,也即潮语的“馃”。李时珍《本草纲目·草·鼠粬》亦云:“(鼠粬)原野间甚多……茎叶柔软,叶长寸许,白茸如鼠耳之毛……故邵桂子《瓮天语》云:北方寒食,采茸母草和粉食。”清·厉荃《事物异名录》卷三十一:“《本草纲目》鼠粬草一名米曲……即鼠耳草也。”又“粬”字亦作“麯”“麴”,即酒粬(大粬、二粬)是也。“粬”字潮音读,音同“壳”,所以有不少人误写这个同音字“壳”,因为“粬”的简体字作“曲”,平常读,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它可以读为了。
    潮汕小吃中有一种著名的甜点,店肆里常写作 “落汤钱”,或者叫做“糯米钱”。其实,应该是“落糖粢”和“秫米粢”。“粢”字潮音,音同“钱”,而且这种甜点是圆形的、大小与铜钱差不多,就被误写作“钱”了。
    “粢”,《列子·力命》:“食则粢粝。”张湛注:“粢,稻饼也。”字亦从“食”作“餈”。《周礼·笾人》就有“糗饵粉餈”的记载,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九:“(李寄)先作数石米餈蜜面,以置穴口。蛇夜夜出……闻餈香气,先敢食之。”清·平步青《释谚·麻餈》:“今越中冬日有麻餈,以秔稻粉为之,馅以糖,而外敷麻子,故名。”程树德《说文稽古篇》:“朱骏声云:‘苏俗谓之餈团。’”由此可见,食餈之俗,上古已有,且近代及现代吴越闽俗多保留之。《说文·食部》:“餈,稻饼也,粢,餈或从米。”《字汇补·米部》:“餈,粉饵也。”今通作“粢”。又“餈”,《广韵》平声脂韵:“餈,饭饼也。”即夷切。潮音切,今读鼻化韵,是受其他鼻化音节类化而成。
    由此可见,的本字应该是“粢”或“餈”,我们还查到别的异体字“秶”(从“禾”“次”声)、“飺”(从“食”“此”声),其实就是今天常用的“糍”的“糍”字。但现在读“糍粑”为(资巴),再用“糍”来表示(钱)就不好了,只能选用电脑字库里比较好找的“粢”字。
    至于“落汤”,其实是“落糖”之音讹也,因为吃糯米粢必须蘸糖,有些地方还“馅以糖”,所以叫做“落糖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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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17、2、20
作 者: 林伦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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