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陈丽华


    1952年,一位潮阳姑娘叩开了潮剧之门,尔后数十年,她在舞台上饰演了痴情缱绻的贾宝玉、风流倜傥的陈三、压抑无奈的焦仲卿、文质彬彬的欧阳子秀、英气逼人的狄青……为海内外观众呈献诸多光彩夺目的艺术形象,成为建国后最负盛名的潮剧女小生。她便是第一代潮剧五朵金花之一的陈丽华。
    陈丽华生于1936年,潮阳谷饶镇横山乡人。16岁那一年,源正潮剧团到她家乡演出,戏院门前贴出招收演员“告示”,跃跃欲试的陈丽华一举考上。
    在剧团,陈丽华初习青衣,因长得一副俊俏模样,扮相、形体、声腔都是生角的胚,未几便被教戏先生安排转攻小生。陈丽华跟随名小生郑蔡岳学习生行表演基本功,揣摩小生的形神行止,又随作曲先生黄钦赐、马飞等苦练唱腔,几月后成功转型,在首本戏《斩苏三》中饰演王金龙,开始崭露头角。《红楼梦》的贾宝玉是陈丽华的代表作,17岁的她青春无敌,扮演的贾宝玉形容俊美,玉树临风,戏一登台,旋即迷倒一片。老艺人回忆说,剧团每到一处演出,“戏歇”后,总有大批的观众拥到后台要找“贾宝玉”。值得一提的是,1956年,陈丽华在《苏六娘》中饰演风雅少年郭继春,广获嘉许。该剧于1959年春天被香港鸿图影业公司拍摄成彩色电影,流传于海内外。戏中她与姚璇秋饰演的六娘,堪称珠联璧合,特别是在“花园订约”一场,通过对唱和表演,将两人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的情景,演绎得淋漓尽致,既具戏曲美学意境,又充满浓郁的地方色彩,成为广为流传的经典名段。
    陈丽华戏路宽广,文武兼备,上世纪50年代是其艺术高峰期,她主演过扇子生、纱帽生、翎子生等一系列性格迥异的人物,包括《孔雀东南飞》的焦仲卿、《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梁山伯、《王老虎抢亲》的周文宾等,每一出均唱做并重。戏谚云:“小生三分旦。”陈丽华的小生唱做均属上乘:她嗓音清脆宽亮,音色丰润,念白清晰,字正腔圆;表演稳重儒雅,人物神韵丰满,富有内涵,耐人回味。如她在《续荔镜记》扮演陈三,随着剧种的推进,她时而激愤,时而悲怆,时而桀骜不驯,缱绻深情,通过抑扬顿挫的唱念表现人物的心理活动,特别是在“押解崖州”一场,天色渐晚,骤雨将临,陈三随解差登岭避雨。此处陈丽华的表演,身手台步化虚为实,移步换形,生动表现出陈三陟步登上“高归岭”的情景。她在《香罗帕》中饰演欧阳子秀,在花园中邂逅蕊芝小姐时,一个台步,一个手法,又怎一个“雅”字了得!陈丽华还是演现代戏的好手,上世纪60年代,扮演过《江姐》中的江姐、《万山红》中的王凤来、《社长的女儿》中的大秀、《东海最前线》的海英、《志愿军的未婚妻》的银花等角色。1960年,陈丽华随广东潮剧团赴港演出,名噪一时,与姚璇秋、吴丽君等被港媒誉为潮剧“五朵金花”。
    相比舞台上的挥洒自如,生活中的陈丽华很是文静。她的身体一度出现违和,文革后所扮演的不少角色,都是忍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苦痛坚持下来的。这个时期,舞台上的她,人变胖了,可形变了,但神没有变,人物的气质犹在,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演出,她的角色依然大受欢迎,这需要何等的功力啊!她不但为梨园增添诸多出众的人物形象,还为潮剧生行积累了丰富的表演艺术,是潮剧女小生中影响最大的一个,不啻为行当中的“大姐大”。生行不少后起之秀,包括陈学希、周细卿等,都曾受过她的教益。虽然艺绩突出,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退休,陈丽华还是一个没有职称的演员。
    但岁月无声,往事留痕。陈丽华,舞台上的少年公卿,她的名字,她的作品,永远留在老一辈潮剧观众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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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汕头日报”2017、7、16
作 者: 陈泽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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