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才庆寿
    清末,潮阳知县王某,在职期间,巧立名目,搜刮民膏,人民叫苦连天。
    宣统二年,王知县的母亲七十大寿,他认为这正是发财的大好机会,于是,叫师爷拟好请帖,命文书抄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红帖,发至全县各个大户人家,又叫木工做了十多个大木箱,准备装金盛银。
    地处潮揭交界、素有“潮阳粮仓”之称的直浦都,有个几千人口的夏底乡。乡中有一位姓黄名仁兴的秀才,他聪明睿智,才思敏捷,比人家“多一窍”。他有个僻性——吃软不吃硬。邻近乡里凡有仗势欺人的,他只要闻知,便会挺身而出,打抱不平,惩恶扬善,笔仔尖尖,为受害者出一口怨气。
    黄秀才由于好抱不平,已故同乡的云南提督黄武贤,潮州总兵黄金福,在生时也要让他三分。因此,黄秀才当时在直浦都(今关埠、灶浦)一带,称得上是一位好管闲事的有名人物。
    一天,县衙差役给黄秀才送来一个大红帖,黄秀才拆开一看,原来是王知县的太夫人七十大寿。他看了差役一眼,问道:“差哥,你拿这一大迭请帖,都是王太爷要送给各人的吗?”差役回答:“是呀!这次太爷真有孝心,要大摆筵席宴客,届时请秀才到县衙热闹热闹。”黄仁兴本来很不高兴,可是他眼珠一转,眉头一皱,继而眉开眼笑,从肚兜里摸出一个银元送给差役,说道:“差哥!这点脚力钱,小意思,拿去沽酒吧!我届时一定去给太夫人贺寿。”差役接过银元,拱手哈腰,连声道谢。
    过了几天,黄秀才备了寿礼,坐着大轿,并从乡里邀请四名拳脚较好的壮丁挑着寿礼,提前两天上县。
    到了北门,日已西斜,黄秀才下了轿,住进“平安客栈”。晚饭后,黄秀才带二名壮丁直向县衙走去。到了衙前,黄秀才抬头一望,果然衙门前两旁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书“王府太孺人七十寿庆”。黄秀才笑笑地将扇子向左手心一拍,小声道:“好!”转身示意两名壮丁回返客栈。黄秀才回到客栈,对四名壮丁说:“今天大家一路辛劳,早点休息,明早我有要事,麻烦大家早点起身。”说后,大家分头睡觉。    
    翌日,将近四更时分,黄秀才提前起身,叫醒了四名壮丁。大家漱口洗脸后,黄秀才打开大(木盛),拿出饼食,叫大家吃。四名壮丁惊讶地说:“秀才!这些礼品是要送县太爷的,怎可拿来吃掉?”黄秀才笑了笑说:“这时我们要出门,怎可空着肚子?吃吧!等一下如果需要,再补,也不迟,哈哈!大家就放开肚皮吃个饱吧!”说后自己带头吃。四名壮丁愕然,还是不敢吃。黄秀才硬把饼食送到大家嘴边,一定要他们吃个痛快。说实话,壮丁们见此上品饼食,早已口馋,今见黄秀才再三叫吃,也就不客气了,大口大口地吃着。等到大家吃得将饱时,黄秀才方开口说:“实不相瞒,等一下要请大家帮我到衙门前摘下两支大灯笼……”这时一个壮丁插嘴道:“秀才!衙门墙高门大,我们无梯无椅,怎能摘下灯笼?”另一个说:“秀才!衙门巡更次数多,碰上巡查之人就要坐牢!不可!不可!”第三个刚要开口,黄秀才已将四人的头靠在一起,叽哩咕噜地说得四人现出笑颜,连连点头。黄秀才最后补充说:“事成之后,自有重赏!”黄秀才开了房门,又叫店小二开了大门,这时五人直奔县衙。到了衙前,月光如水,两扇大门紧关,两盏大红灯笼在微风中摇曳。黄秀才细声道:“你们四人分头快上。”四个壮丁按秀才的吩咐,分头摘取灯笼。其中一人由于用力过猛,“乒”的一声,跌倒在地。他顾不得屁股痛,忙爬起来,向北门走去。只有黄秀才从容不迫,拾起刚才丢下的灯笼,回归客栈。
    这时,值班的差役,听见外面“扑通”之声,急忙从窗口探望,见有黑影闪过,连忙叫醒同伴,打开大门看个究竟,不禁叫了起来:“啊呀!这还了得!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连太夫人的寿灯也敢来偷取!”他们立即分头追赶。班头则走进知县住处,在外面边叩门,边高声说:“太、太……太爷,事、事情……不好了呀!”这时王知县睡得正香,还是夫
人耳灵,听得有人喊,急忙摇扯王知县,可是王知县还在说梦话:“不……不要……”王夫人把王知县拧了一下说:“县内出了事,你还要睡个屁!”又把王知县的耳朵捏住上提,王知县“哎呀”一声,忙说:“好奶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王夫人气极,说:“还不快定神!你知道外面在吵什么吧?!”王知县挣脱夫人的手,定神一听,连外裤也没穿,就溜下床,开了两层门,忙向差役问:“出了什么事?”班头道:“太爷!不知……不知是什么人,把老夫人的寿灯偷走了!”王知县气急败坏地说:“这还了得!快!快集合捕快,紧守四门,把偷灯贼抓来治罪!”出头领命行事。
    话分两头,刚才追至北门的差役,只见平安客栈门口,几个人正在吵着什么,于是加紧步伐上前一看:“啊呀!原来偷灯贼在此!”差役一跃上前,揪住那个擎着灯笼的壮丁说:“老兄!你胆敢在老虎嘴上拔须,连挂在县衙前的灯笼也敢偷摘,你到底有几个头?”这时,阻挡在黄秀才面前的店主人插嘴说:“我就是怕太爷怪责,才阻住他们,要他们把灯笼送回!”这时黄秀才斜着头,慢条斯里地说:“你这位当差的,知道慈禧太后仙游多久?王知县胆敢在太后丁忧期间为母庆寿,该当何罪!”差役感到声音很熟,定睛一看,呵!原来是夏底乡的黄秀才,连忙作揖道:“秀才呀!请原谅我们这班小差役,我们失灯就是失职!不仅屁股要吃四十大板,还要撤职!秀才爷,你一贯心慈,这一回就可怜我们这班苦差吧!”    
    这时,天已微明,捕头带领十多个捕快赶至北门平安客栈。捕头上前一看,认得是经常上县打赢官司的黄秀才,知道是不可惹的,于是连忙上前施礼道:“黄秀才!因何在此吵闹?”黄秀才哈哈大笑道:“不仅要闹,我还要大闹,一直闹到京城,看看你家王太爷,敢不敢在慈禧太后丁忧期间,为其母大摆筵席庆寿!”捕头听后一怔,连忙赔礼,暗声道:“秀才,这话请莫声张,免得太爷前程有碍!”黄秀才说:“太爷若有顾及前程,就得快快取消庆寿之举。”捕头忙说:“秀才高见,小人自当转达,有劳秀才在客栈稍等,容小人前去回禀。”捕头飞快回到县衙,把黄秀才的话直告王知县。王知县听后,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垂头丧气地说:“证据抓在人家手里,不知怎样处置才好?”站在一旁的师爷说:“事既如此,宜静不宜喧。还是私休为上!”王知县连连点头,一边命师爷前往“平安客栈”向黄秀才要回寿灯,一边在衙门前重新挂上慈禧太后的丧灯,以示取消庆寿之举。
    结果,王知县想借庆寿敛财的黄梁美梦就这样地化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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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摘自“潮阳民间故事”
作 者: 黄雄 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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