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神物
    
    南澳的元宵节,凡供有神像的庙宇,供桌上都陈列着猪头、大裸、五牲、糖狮、糖塔、生柑、香蕉、烟酒等物。借神物者,明年要加贴一些东西或加倍偿还。但为求神庇佑,人们还是乐意。
    住在海神庙附近有个渔民,名叫陈呆,年近四十是个单身汉,家境贫寒,却无忧无虑,逢人喜欢谈笑,风趣乐观。绰号叫“呆出骨”。此人还有一个特点,不信神鬼,对元宵节人们借神物的事,他视而不见。这一天,午夜路过海神庙,见供桌上一双熟鸡和几瓶长春酒,酒瘾骤起,便跻身入庙,取过竹牍,朝海神爷跪拜,大声祷告说:“弟子陈呆,求借熟鸡一双,酒两瓶,明年此日,原物送还,加贴‘万头牲’,决不食言。”接着,丢下竹牍,那知两底朝天,却是笑牍。陈呆拾起竹牍说:“嫌礼太薄,加‘独脚戏’一台。”竹牍掷下,成一阴一阳,他叱声胜牍,便取下供桌上的熟鸡和两瓶酒,扬长而去。
    到了翌年元宵节,陈呆因捕鱼得利,神气起来,过新年换上整套新衣。元宵节刚上灯,海神庙便热闹起来,村人都想看陈呆如何答谢神恩的奇事,神社的管事一早到庙,多备下十几台供桌,好让陈呆摆牲礼。可是一等再等,不见他的影子,大家议论纷纷:这“万头牲”谈何容易,那里去凑足这万头牲礼?
    
    全是吹牛。再说这“独脚戏”,盘古开天地,闻都未闻过,正在谈论时“呆出骨”来了,只见陈呆穿上新衣,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拿着木棍和麻袋,神气十足地跨入庙内,把篮子中的一双熟鸡烟酒和一个麻袋摆上供桌,接着再点燃三炷香,大声地说:“弟子陈呆,光明正大,决不食言,万头牲在此。”他拉开麻袋口,大家拥上细看,原来袋中尽是虾苗脯,何止万头,众人省悟之后,皆掩口哄笑起来。陈呆插香后,叱声大家闪开,还有“独脚戏”出台。当众人腾出场地之后,陈呆颇有其事地抱拳躬身说声有请孙大圣,转口道:“老孙来也。”他先来个金鸡独立,接着翻个筋斗,朝海神爷说:“我齐天大圣,昔年龙宫借宝,大闹东海,得罪你海神,莫怪、莫怪,请了!”言罢拖着木棍,哈哈大笑,出庙而去。在场的人无不捧腹笑个不止,弄得神社中的主事绅老,啼笑皆非,终于不了了之,在民间的茶余酒后,流传为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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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潮汕民俗大观》
作 者: 赖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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