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礼俗
    一个人经过漫长的社会化过程后,逐渐走向成熟,脱离了亲人的养育、监护,承当起了所在集团和社会所赋予的权利和义务。在这个时候,人们就要为他举行一系列仪式,来祈祷和标志由不成熟向成熟的通过,以公告他步入社会的开始。通常,人们将这种为纪念一个人步入成年人行列而举行的仪式叫“成年礼”。《辞海》解释说,所谓成年礼,就是“原始社会中男女青年跨入成年阶段时经历的一种仪式。通常在庄严的场合,进行毅力和智力考验,以鉴定青年是否具备充当氏族、部落正式成员的条件”。由于男女的差别,成年礼又被称为“成丁礼”和“成女礼”,传统称作冠礼和笄礼。
     一、冠礼、笄礼
     据中国最早的一部礼书《札记》记载:古代男子20岁行冠礼,女子15岁行笄礼。冠,就是古代贵族阶层戴的一种“帽子”。但这种帽子与今天的帽子有很大不同,它不像现在的帽子那样把头发全部罩住,而是下有冠圈,上有一根不宽的横梁,从前到后覆在头顶。其作用是束缚头发使之不乱,同时也具有一定的装饰作用。传统中国社会以男性为中心,因而举行冠礼比举行笄礼较为庄重。古人认为,冠礼是“礼之始”,是“嘉事之重者”,因而受到极高的重视,并且规定了一整套周密和严格的仪式。冠礼的大略情形如下:
    冠礼在宗庙举行。将加冠的青年的父亲先用筮(一种占卜法)决定行礼的日期,并且用筮决定请哪一位宾来为青年加冠。确定后,把日期通知宾家。到行礼那一天,早晨将一切准备好,将加冠的青年立于房中。其父请宾进门,入庙就位,将加冠的青年出房就位,然后行礼。宾把规定的服饰加于青年,共行三次,称为始加、再加、三加,于是以酒祝青年。青年由西阶而下,去拜见他的母亲。见母后,回到西阶以东,由宾给他起一个字 (名字的字)。于是礼成,青年之父送宾出庙门。被加冠的青年见他的兄弟姑姊,随后再见(国)君和乡大夫、乡先生等。其父以酒款待所请的宾,送他束帛、俪皮,最后敬送出家门。(李学勤文《古代的礼制和宗法》,栽《中国文化史讲座》,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1984)
    《札记》所载周代冠礼是极其繁缛复杂的,因而后来逐渐简化、消泯,或者与其他礼仪合并。近代,传统的冠礼已极少见。
    女子成年礼叫笄礼。古时,无论男女,幼年的孩童都不结发,多是垂发,头发自然下垂;间有将头发扎成两撮垂于脑后的,叫“总角”,也不加修饰。女子到了十五、六岁时,就要改变发型,将头发挽成髻,盘在头顶,用笄(簪子)插住,以示成年。笄礼大体和冠礼相同,主持者是女性家长,负责加笄的是女宾。后世笄礼也如冠礼,不那么郑重了,但女子的所谓“上头入月”,总是标志着成年的。上头是笄礼的俗称,入月则指月经初潮,前者是装饰变化,后者是身体变化,都是成熟的标志。
    潮汕地区古代的成年礼,府县志都有所记载。清嘉庆《澄海县志》云:“(冠礼)旧志不载。今俗男子甫离襁褓即加帽,至年四五岁养发,长为总角。将婚之前具冠,命赞礼者祝加其冠,皆亲长所赐,然惟士夫家间一行之,民庶多略。女子将嫁而笄,则贵贱无异焉。”清光绪《海阳县志》载:(冠礼)“冠、婚、丧、祭,多遵文公《家礼》,然冠礼故家存其名,田家则不知为何事矣。”清光绪《饶平县志》曰:(冠礼)“饶俗,其始冠亦卜日召宾,择具庆子弟为冠者栉发,又推德望者为之字,冠皆拜谢之。其有先施贺礼者,遍拜谢之,虽曰从俗,亦不失古意也。女子许嫁,笄而字,仪如男子。”清光绪《潮阳县志》说:(冠礼)“《唐志》云‘冠礼之废久矣,而女子则有加笄之礼。将出阁,择吉令拜于堂,坐以圆笪,母为之加新髻,勉以好语,谓之‘上头’。’然愚访潮俗,男子将娶,亦同于是日冠笄,则均是冠礼遗意也。”据上,可知清代潮汕地区仍有冠礼遗俗。潮俗加冠和及笄常与婚礼结合进行,不一定是男20岁和女15岁。潮汕民间也没有把加冠、及笄作为固定仪式。客家地区有视男21岁为成人,为其作庆生日之礼。
    二、“出花园”——粤东地区特有的成人礼
    清代以来,粤东地区有一种近似古代成年礼的特有礼俗——“出花园”。它是粤东潮语区和客家区为15岁或16岁 (都计虚岁)的男女孩子举办的成人教育礼俗,表示该男女已成人。此俗至今还相当流行。
    出花园的由来,据说,昔时富家大户住宅配套建有花园,为孩子嬉乐之所。孩子长到15虚岁,则被认为可以走出家门了,值得庆贺。从传统心理上,潮人认为儿童在十五岁前一直是生活在公婆神保佑下的“花园”里,当儿童长到十五岁时,在七月初七日这天必须举行“出花园”的仪式,让孩子跳出“花园”墙,到广阔的天地去,或求学,或从事商贾活动等。  
    出花园仪式是将三牲果品合凑成四件或八件或十二件,陈置在俗称“胶掠”(晾晒用的竹箕,内盛放着粿品、粮果和花生米)上,请出公婆神的神炉,由出花园的孩子跪拜,这是最后一次拜公婆神。这一天孩子要穿红皮木屐,要跳过“胶掠”,往返多次。中午,家中要备丰盛的午餐,有肉、三鸟蛋等共十二道菜(表示一年十二月生活幸福)。青菜以厚合、青蒜、葱、芹菜等为主,寓意为孩子长大后能算会除,聪明勤快,处处合心想。这—,要让出花园的孩子在用餐时坐正位(潮州一带,出花园的坐在一张坐北朝南的桌子前吃,吃的时候,做母亲的要跑到他或她的身旁念诀道:“阿奴是坐北朝南,阿奴已经成人”),象征着孩子已成了家中的栋梁;要让孩子吃鸡头(男为公鸡头,女为母鸡头),其意是长大后能出人头地、兴旺发达。席间,亲人们要祝愿,赠寄美好的期望。
    潮汕出花园习俗,各地有所异同。大多数地方定七月初七日出花园,但有些地方则另择月日;有些地方只给男孩子出花园,没有女孩子的份,这是重男轻女的表现;有些地方要先求神占卜,在得知没有“冲撞”的情况下才可举行仪式。饶平县黄冈镇凡经算命先生卜卦而不可出花园者,只举行简单仪式,给孩子穿新衣,另外再买一个猪肚子煮熟让其躲在门后吃,俗称“换肠肚”。揭西、惠来、普宁一带,当天要给出花园者吃炒猪肠猪肚,并邀请小朋友同时进食,祝贺出花园者“换上成人肠肚”。揭阳出花园时,外祖家还得给外孙办“出花园礼”。出花园之日,孩子要吃甜丸红鸡蛋和甜猪肝,意谓圆满长进,并给外祖家及送礼的亲邻回送礼物。澄海、潮安一带要用六对花草(澄海有些地方现已改为红花、仙草2种)泡水给出花园者沐浴,围新肚兜。六对花草指的是:榕树枝、龙眼枝、红花、桃枝、状元竹、仙草各一对,把它们浸在清水里,便成为人们常说的“六对花水”。榕树枝、龙眼枝、仙草取其永葆青春之意,象征朝气蓬勃;状元竹是得中高第,成材的象征;而红花、桃枝则取其辟邪意,象征孩子听话、懂事,做事平安顺心。
    出花园这一天,母亲还得代表孩子带上供品,到街头巷尾的庙宇祭祀与孩子“厮守”在一起的“花公花奶”,答谢其看庇佑之恩。    
    出花园后的公婆母炉,如果出园者还有弟妹,必须仍然供在眠床顶;要是本人排行最小,可以把这炉丢弃于附近坑沟的清水中。    
    这一天,出花园的孩子不能跑到当空之下,要躲在屋子里。这实际是要求他从这天做起,不再贪玩,做个循规蹈矩的孩子。
    出花园后,孩子就算跳出了花园墙,告别了花香鸟语、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而又慒懂无知的童年,标志着他(她)进入了成年,真正踏上了人生之途。    
    三、汕头的成人节——当代青年对社会的承诺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潮汕地区出现了具有地方特色的“成人节”,尤以汕头成人节最为有名,体现了当代潮汕青年对社会的承诺的优秀品质。
    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颁发的《爱国主义实施纲要》中“提倡各地组织年满18周岁公民举行以国旗宣誓的成人仪式”的要求,1995年由中共汕头市委宣传部、市人大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团市委、市教育局、市青联、市绿化委、市区办公室等单位发起,通过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和专家学者的评审,由市人大会确定每年的10月8日为汕头成人节。成人节有节歌、节德、誓词。
    1995年10月8日,汕头市举行首届汕头成人节庆祝大会暨“青春之歌”文艺晚会。从全市5万多名18岁公民中选出2000多名青年,在五星红旗下宣誓——履行宪法义务,珍惜宪法权利,为汕头的崛起,为祖国的富强贡献青春和智慧。
    1996年举行第二届成人节庆祝活动,1000名18岁青年代表在桑浦公园内举行“十八岁的责任”宣誓仪式暨“我与树木同成长”的植树活动,栽种下象征着他们茁壮成长,勇挑建设社会重任的“成人林”。汕头市辖属县(市)区18岁青年也都集会宣誓并举办“18岁的故事”、“18岁的书”、“18岁的歌”、“18岁的奉献”等多项创作、推荐、志愿服务的活动,使成人节的内涵更为丰富。
     此后每年的成人节,汕头市都组织上千名18周岁的青年代表在不同的地点举行隆重的成人宣誓仪式,如1997年第三届成人节在海滨体育广场举行;1999年第五届成人节在林百欣国际会展中心举行;2000年第六届成人节在人民广场举行;2000年第八届成人节在星湖公园举行;2004年第十届成人节在林百欣科技中专学校举行。每年的成人节,几乎都有组织、开展“我与树木同成长”植树活动,其宗旨在加强18岁青年的亲情教育,增强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培养其环保意识和家园意识。以此推动成人青年履行誓言的开端,自觉承担对国家、社会、家庭的责任,以具体实践劳动为载体,引导成人青年脚踏实地、努力实践、锻炼成才,加强家庭、学校、社会对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共同关注。    
    附:成人誓词
    我是满十八周岁的公民,我向国旗庄严宣誓:
    履行宪法义务,珍惜宪法权力;拥护中国共产党,听从祖国召唤;保卫正义,保卫和平;继承民族美德,造就现代精神;弘扬中华文化,促进人类文明;不断开拓进取.创造辉煌业绩,为汕头的崛起,为祖国的富强,贡献我的青春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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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潮汕民间礼仪》
作 者: 陈卓坤、王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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